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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林海映初心——记伊春原乌马河区乌马河经营所退休职工、员张

  比起其他老人,伊春原乌马河区乌马河经营所退休老党员张英善的退休生活有些不同。今年63岁的他,每年三四月份都会和老伴燕玉萍离开山下舒适的家,到七八公里外那座建在山上的小房子里住上半年,一边照看着山上自己种下的一百多万棵树,一边伺弄当年为维持生计而开垦的庄稼地,直到冬天林子不用人守了,才回到山下的家里。山上的小房低矮阴冷,照明、看电视只能依靠太阳能,周边的邻居都陆陆续续搬走了,只有他们老两口住在这深林里,可张英善并不觉得孤单,因为在他心里,这山上的每一棵树都是他的孩子。

  1975年,张英善接父亲的班,成了一名营林工人。当时,因为过度采伐,原乌马河区能够采伐的树木基本上已采完。看着山上稀疏的小树和一棵棵因栽种不当而死去的树苗,张英善十分心疼,又心有不甘:“栽不活树,算什么林业工人?”

  1981年,乌马河经营所开始实行经营性承包造林,即个人承包地块造林,3年后视成活情况给付工资并回收林地。张英善一下就签了3公顷林地的承包合同,成为伊春市承包育林第一人。平时大伙一起种树的时候,任务量是一人一天400棵树,而这3公顷林地,一天至少要种1000多棵,才能在春季造林最佳的20天内种完。为抓紧时间种树,凌晨2点多天刚见亮,张英善就带着镐头和镰刀,背着1000多棵树苗走十多公里的山路去种树。妻子燕玉萍通常比他晚一小时,带着蒸好的馒头、背着几百棵树苗进山与他会合。在山上他们一干就是十五六个小时,一直到天黑得干不了活了才回家。每年四五月份,伊春的最高气温只有十几摄氏度,山上经常雨雪交加,加上春天林区湿度大,干活时再出汗,身上的衣服一整天都是湿漉漉的,鞋里也灌满泥水。苗栽好了,紧接着就是育林的关键期,他又一头扎进林子,夏抚育、秋刨穴,忙个不停。防火期山上不能生火,几个冷馒头就点冷水就是两人全天的伙食,有时水不够喝渴的受不了,他俩就喝泡子里的死水……那一年,他种的树在数量和质量上双双创造了乌马河经营所的记录。春天验收,合格率100%。秋天验收,成活率97%以上。平常干活不爱出力的工友们有了闲言碎语,在背后挤兑他“唱高调”“爱显摆”,给他起了个外号“张山疯”。妻子虽然尽心帮他,可也忍不住埋怨他傻:“同样的工资,为啥就你那么干?”说起这段往事,张英善的声音有些激动:“不管别人说啥,我就是要把树种好。”

  几乎所有关于张英善的报道,都提到了他的手,常年种树,使他的一双手变得又粗又大,粗糙干裂,关节突出变形。作家姜孟之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散文《一双手》中是这样描述的:“皮肤呈木色,纹络又深又粗,一道道黑土色……掌面鼓皮样硬,老茧布满每个角落……左手大拇指没有指甲,长过指甲的地方,刻着四条裂纹,形成上下两个‘人’字,又黑又深……”

  “这都是种树落下的!种树的时候,手就没见好过,几十年都这样。”老伴燕玉萍说。种树是个纯手工活儿——挖坑得用手,坑里的小碎石得用手挑出来;树苗的根须要用手捋直,这样才能不窝根,还要用双手小心翼翼送进坑里;泥土回填、压实、扶正……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手,一天种1000多棵树,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手指甲一片一片地劈掉再长、再长再劈……每种一棵树,伤口都钻心的疼。直到植树期结束好几个月过后,伤口才会慢慢愈合。愈合了没几个月,张英善就又开始植树了。年复一年,他手上的皲裂反反复复,背也慢慢往下弯,但他种树的脚步从未停过。

  1984年,张英善响应国家号召,开办了乌马河林业局第一个家庭经营性林场。在接下来10年间,承包了300公顷造林地,每年造林30公顷。1994年,张英善胜利完成承包任务,他将这300公顷成活率高达97%以上的林地无偿交给了乌马河林业局。从1995年到2010年,他又以每年至少10公顷的规模继续承包造林,十几年累计栽树50多万棵。2011年,张英善退休了,没有了造林任务,可他依然没有停歇,几年来他又累计栽树80000多棵。“自己都没想到,这些年竟种了100多万棵树。”不经意间,这双不知疲倦、伤痕累累却又神奇的大手,播绿了一个又一个山头,在小兴安岭上种下了一片绿色海洋。

  “我对树木、森林有一种别样情怀,种树对我而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爱好、一种责任。”种树,给张英善带来的是无可替代的精神财富。有人曾粗略算过,张英善种下的这100多万棵树可为国家创造收益2000多万元,所以张英善还有个外号叫“百万富翁”,但不管是“百万”还是“富”说的都是他种的树,跟钱没有一点关系。张英善说:“我从未想过靠种树发财,这树比钱更有价值。”

  一直以来,张英善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林业工人微薄的工资,栽活一棵树,只挣一厘钱。2000年国家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之后,伊春林区的采伐量逐年减少,像张英善这样的林业职工收入越来越少。为了全面实现产业转型,2011年,伊春林区在全国率先停止了森林主伐。为了生计,张英善开垦周边的荒地,如今耕种的土地面积有15公顷,每年只种一季大豆,年成好的时候一年能有几万元的收入。为了种好大豆,他在60岁那年考取了驾驶执照,学会了开拖拉机、收割机,还学会了修理这些农业机械。

  如今,满山青翠,已经不再需要大规模的植树造林了。可和树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张英善,每到春天都坚持回到山上,补种树苗,义务护林。

  当年种下的小树苗,如今已成林海,那个在曙光中背着树苗踽踽独行的青年,已是满头白发,挺直的背已变得佝偻,曾经健壮的身体也早早患上了胃病和关节炎。可别说是金钱、衰老和疾病,就是省级劳动模范、育林功臣、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这些年里他获得的让很多人艳羡的荣誉,张英善也都没咋放在心上。这位对自己的入党日期记得清清楚楚、1984年9月9日入党的老党员说:“我的心思只有一个,好好种树,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片青山。”(记者 杨任佳)